川普與金正恩的世紀博奕

  • 時間:2017-04-20 20:00
  • 新聞引據:名家觀點

就在北韓太陽節(北韓創立者金日成冥誕紀念日)前,美國先是以59枚的戰斧巡航飛彈攻擊敍利亞,之後又以「炸彈之母」轟炸伊斯蘭國在阿富汗的據點,當國際社會高度關注美國總統川普迅雷般的軍事行動的同時,卡爾文森號航母戰鬥群也高調移師朝鮮半島水域參與美韓聯合軍事演習。一時間東北亞戰雲密佈,朝鮮半島緊張局勢一觸即發。

當全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在北韓是否會在4月15日太陽節當天進行核爆或試射飛彈,迫使美國不得不作出軍事回應,進而點燃朝鮮半島戰火之際,北韓領導人金正恩則是在太陽節當天進行強大軍容展示的閱兵典禮,來紀念其祖父金日成的冥誕。儘管在這次閱兵典禮中,北韓刻意展現它的洲際飛彈,暗示有能力威脅美國本土,但國際社會卻無法將此過程解讀為對美國的挑釁,因此也不留給川普任何可以用兵的藉口。

可是就在太陽節次日,也就是4月16日,北韓卻突然試射了一枚飛彈,並罕見的對外公布飛彈試射失敗的畫面,朝鮮半島原本就已繃緊的神經,又再度呈現高度敏感。國際社會也紛紛揣測、解讀北韓此舉的意圖,以及可能引發的後續效應。

首先,中國大陸一貫的立場是非核化的朝鮮半島,但北京也認為平壤有其合理的國防安全需求,因此能夠對其試射飛彈有所理解。在此情況下,北韓沒有進行第六次的核爆,對北京而言,已算是保住顏面,也可以對美國有所交代,至少在北京的「斡旋」之下,金正恩並未做出很有可能迫使美國採取積極軍事回應的動作。

其次,雖然川普長期以來就表示在軍事外交方面,他絕對不會讓敵手知道他的底線為何,並認為本身的難預測性(unpredictability)是他操作的重要資產,但若北韓真正進行核爆,他可能還非得有所回應,如今北韓在第一波的節慶是以閱兵及試射飛彈失敗收場,美國不採取軍事行動,至少還不會被視為是紙老虎。同時,川普還可以將川習會時對敘利亞發動巡弋飛彈的攻擊,以及對伊斯蘭國在阿富汗的基地進行空襲,解讀為成功的嚇阻作為,讓金正恩不敢輕舉妄動。

再者,從北韓的角度來看,三軍及民眾的遊行確實為太陽節炒熱氣氛,而各種武器的展示,也有助於對外宣揚國威。雖然未進行核爆,但在第二天卻試射飛彈,表示金正恩並不會屈服於川普的「恐嚇」,仍然有一個「戰爭邊緣」(brinkmanship)的小動作。雖然試射失敗,但絕大部分的北韓民眾不會知情,他們有可能仍陶醉於前一天的閱兵情緒之中,而對真正瞭解實情的軍方,金正恩的試射決定,反倒是可以鞏固向心力。從這個角度來看,北韓也沒有在示弱。

此外,從金正恩日前恢復外交委員會、邀請國際媒體參加太陽節活動、及捨棄中山裝而穿著西裝閱兵,都透露他有意願重返國際社會,甚至有參與談判的可能。在許多老臣被拔掉以及金正男遽逝後,金正恩的政權顯然已愈來愈穩固,因此他應該有足夠的信心,帶領北韓重返六方會談。然而,美國是否收到這樣的訊號?川普總統是否願意有所回應?這些仍難預測。

最後,美國副總統潘斯在訪問韓國期間,不僅與代理總統的黃教安會晤,也前往非軍事區參觀。他指出美國總統川普對南韓是百分之百的支持,希望透過他的訪問讓這個盟邦對美國的軍事保證有更強烈的信心。此外,從華府及北韓在太陽節後的一些談話來看,雙方叫囂的意味仍然極為濃厚,因此在4月25日建軍節尚未結束前,金正恩是否仍會有所動作,仍待持續觀察。

作者:嚴震生(政治大學國際關係研究中心美歐所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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