促轉條例三讀 台灣站上轉型正義起跑線

  • 時間:2017-12-06 08:33
  • 新聞引據:採訪
  • 撰稿編輯:蕭照平
立法院5日三讀通過「促進轉型正義條例」
立法院5日三讀通過「促進轉型正義條例」,圖為草案三讀宣讀階段時的議場情況。(蕭照平 攝)

立法院在朝野既有共識、又存有歧見的情況下,終於三讀通過「促進轉型正義條例」,回應了政治受難者多年的期盼。雖然在法律執行面被在野黨解讀為批判鬥爭,未來社會是因此趨向和解還是走向分裂,也備受考驗;但不可否認的是,它代表台灣在解嚴30年後的今天,終於站上轉型正義的起跑線,但

◎蔡寬裕盼了數十年 轉型正義露曙光

蔡寬裕說:『(原音)很多威權統治的國家,在轉型民主化之後,就開始清理過去威權的遺緒,但台灣在行政上,有所謂的寧靜革命,實際上寧靜有餘,革命不足,有轉型沒正義。』

他是蔡寬裕,今年84歲,大學畢業後在台中擔任教師,並到日本短期進修,回台後擔任職校代理校長,因為朋友在紙上寫了「獻身解放台灣民族獨立運動」文字而受到牽連,1962年被捕,一判就是10年,其中因為「泰源事件」又延訓3年,離開監獄時已經是1975年。

13年的政治黑牢,蔡寬裕不以為意,但讓家人被關在無形的牢籠裡才是他最大的折磨。蔡寬裕說,母親日夜期盼他能早日回家,但在第10個年頭卻遺憾離世,當下完全無從得知,更別說要見母親最後一面,這個消息其實是出獄後才被證實。

背負著冤屈以及對家人的遺憾,讓蔡寬裕在12月5日前往立法院,關切「促轉條例」最後的審查進度並見證這段深具意義的歷史時刻。他受訪表示,完成立法就是完成轉型正義的第一哩路。蔡寬裕說:『(原音)轉型正義條例如果順利通過,這是個母法,以後一些子法繼續推動,但這就是轉型正義的第一哩路。』

蔡寬裕的期盼沒有落空,等了數十年的轉型正義終於盼到了法案三讀,這讓他覺得原本始終緊密的門,開始出現了縫隙、露出了點曙光。

◎民進黨未忘承諾 國民黨坦承面對歷史

蔡寬裕的心情,其實也是很多民進黨立委從政以來的期盼。長期關注轉型正義議題的民進黨立委段宜康就說,台灣從終止動員戡亂時期至今,居然還無法處理威權遺緒,實在令人難過。段宜康說:『(原音)經過20幾年,我們轉型正義,我們對於那白色恐怖時期的歷史處理一再拖延,我們還要拖多久。』

所以,民進黨掌握國會多數後,立刻在去年(2016年)提案,期間經過3次委員會審查、5場公聽會以及6次朝野協商,終於在今年12月5日立下轉型正義的第一道里程碑。民進黨立院黨團總召柯建銘就說,這代表民進黨沒有忘記對受難者家屬的承諾。

確實,條文把威權時期明確鎖定在1945年到1992年,是給了跟蔡寬裕有相同過去的受難者一個交代,但同時也讓執政超過半世紀的國民黨認為是「項莊舞劍」,因此,國民黨中央還一度希望黨籍立委要杯葛法案。但於情,身為蔣家第4代的蔣萬安都願意持開放態度了,國民黨還能有什麼反對理由。蔣萬安說:『(原音)真心希望歷史的傷痕,可以在我們這一代完全撫平,消除仇恨跟對立,傷痛才能癒合。』

於理,黨團首席副書記長李彥秀也公開表示,「國民黨沒有迴避空間」。李彥秀說:『(原音)我們沒有迴避的空間,我們就是積極面對這些議題,有意見的條文就是積極論述、表達。』

當然藍營內部也有意見認為,這是卸下歷史包袱的時刻,該向社會展現新氣象。但不管如何,藍綠主要政黨都願意回應社會對轉型正義的期待,差別只是手段主張不同。

◎台灣自此面對歷史 是和解或分裂待考驗

其實整部法案關鍵就是公開威權時期的政治檔案,民進黨主張促轉會有行政調查權,要是政黨刻意毀損,還會有刑責。這是因為如果沒有政治檔案為基礎,轉型正義也走不下去,所以必須賦予促轉會一定的公權力。民進黨立委蔡易餘說:『(原音)明明知道它是政治檔案,你還去毀棄它,在這部份我們科以5年以下有期徒刑,這在於說是刑法138條,你去毀損公文書時也是5年以下有期徒刑。』

但對被視為「標的」的國民黨來說,當然會覺得是被鬥爭,所以在審查階段,也把日據時期、慰安婦、陸一特、原住民的正義問題列進戰線,成為跟民進黨對抗的籌碼;甚至還有在野黨立委主張,要比1945年再往前50年,推進到1895年才算正義。加入國民黨團運作的立委高金素梅說:『(原音)轉型正義如果沒有把時間點推到1895年,台灣這塊土地的仇恨不會和解,原住民的土地也不可能有回復的一天。』

和解就是要先展開對話,儘管在野黨提出質疑,執政黨立委也一一解釋,強調務實解決問題才是正辦。民進黨立委李俊俋說:『(原音)荷蘭人來、西班牙人來、日本人來、國民黨來,(原住民)都不斷受到侵害,但應該保障的是原民權益,更重要是土地正義,但時間軸不同、標的物不同,如何雞兔同籠把轉型正義條例跟原住民需要的轉型正義放在同一部法規裡面,所以我們應該一步一步來、一步一步做。』

朝野就在有共識、有分歧的情況下完成立法,未來上路後,包含中正紀念堂的轉型、清除蔣介石銅像、更換硬幣頭像等去蔣化議題將會浮上檯面,社會是走向和解還是分裂備受考驗;不過值得肯定的是,解嚴30年後的台灣終於站上轉型正義的起跑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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